我一直觉得连庄有没有用里最难的不是算牌，是算自己。早上十点和凌晨两点坐同一张台子，同一个人会做出完全不同的决定，这一点我是拿钱换来的经验。
连输之后
宿醉那次上台，第一手就把限额记错了，多押了一位数。荷官提醒我才发现。那天我坐了三个小时，一直在补那一个数字留下的窟窿，也没补上。
输钱之后的沉默是我身上最准的一个信号。那几天我会特别勤快，抢着做家务，谁说话都应。这种补偿心理告诉我心里有事，可我没顺着它去查，我又去了一趟。
有一类台子人特别多、声音特别吵，我在那种环境里判断会变形，押得比平时随意。后来我只坐人少的台，哪怕要在门口等上半小时再开。
有人故意在我押完之后大声说这手要黑，我听过三四次。第一次我改了注，第二次我加倍，第三次我发现他对谁都这么说，纯粹是嘴闲。
先把规则过一遍
切牌和烧牌之间还夹着一个动作：把切出来的那叠放到底下。这一步做完，牌序才算换过了。只看切不看叠，等于没看懂流程，我头一年就卡在这一步上。
三张牌加起来超过十就减十，只留个位。七八九是三张最大的单牌，加完二十四，算四点。新手最容易在这里懵，看着牌面大，实际点数小，这一条我抄了二十年。
前两张就是八点或九点叫天生赢家，两边都不补牌，直接比。八点对八点、九点对九点算和局。天生九点赢天生八点，这个顺序要记清，手里有天生八点的人会比牌，盼着对面没有九点。
有些台用透明牌靴，能看到还剩多少牌，这对估剩余副数很有用。不透明的靴只能靠荷官推进的节奏估，误差很大。我选台的时候会先看一眼牌靴是不是透明的。
同桌的人
赢钱的时候端水的人会多说一句手气好。这句话听着舒服，我不否认。但我发现听过这句话之后，下一把下注往往会大一点，就一点，累积起来不少，一晚上就是几份。
包间里最安静的时刻是换靴。外面换靴有人聊天，里面换靴所有人都不出声，就看着荷官理牌。那种安静里有一种算计的味道，谁都在心里算自己还剩多少。
包间的账不走台面，走人。有人专门记，散场的时候一起算。这种结法让人对数字不敏感，我见过一位散场才知道自己输了多少，脸一下就白了，站在门口半天没动。
有些地区的台子中间会放一个小牌位，写着台号。台号大的往里面排，台号小的靠门。我习惯挑中间号，两头要么太吵要么太偏，中间的位置看得到人也躲得开人。
本金和注码
还有个只用现金的熟人，连手机银行都没开。他常说钱要有重量才管得住。他打了十几年，账户不涨也不跌，这种平衡在他身上维持得比谁都久。我问过他怎么做到的，他说钱看得见，心就不飘。
到账快是手机支付另一个坑。换筹码要走到柜台，手机划一下就成，中间没有那三十秒的犹豫。现在我刻意用慢的方式，宁可多走几步把三十秒挣回来。
常见问题
要不要先盯着看别人打，我觉得这是最省钱的阶段。我当年在旁边站了三个晚上才第一次坐下。看的时候只在心里押，看自己对几手，三个晚上下来我发现心里押的比手上押的准。
小路和曱甴路对着看，这做法我觉得挺好，至少给你一个不下注的理由。两条路打架就停手，两条路都顺的时候他也未必加注。少下几手，一晚上省下来的份数比赢的多。
判断一个场子靠不靠谱，我的做法很简单：看它敢不敢让你坐在限额台上长时间看牌、不下注。我在一个场子坐过四十分钟没下过一手，荷官没赶我，我就多待了两晚。那两晚我赢了四份，走的时候是自己想走的。
关于长龙和单跳
我看长龙先看它怎么起来的。从一列很短的地方忽然起来的龙，往往更结实；从一段乱路里忽然拉起来的，容易在第五六把就散。这个印象很深，但我说不出道理。
齐整的路最考验耐性。它不给方向，但你坐在那儿总觉得该做点什么。我给自己定的规矩是：看不出来就不看，起身去接杯水，回来还是齐整就换台。
龙断掉之后最忌讳马上反手追。刚断的那几手最乱，两边都没有形状，这时候下注等于赌硬币。我的做法是等三手，三手之后出现什么就跟什么，跟不住就走。
龙断的时候常常不是被打死，是被磨死。庄连九把，第十把庄只赢一点，第十一把平，第十二把才断。这种磨的过程里，迹象已经出现两次，只是没人愿意认。
大眼仔有个坏处，它会把一段本来很短的东西画得很长。你以为节奏拖了，其实是取法把间隔放大了。这中间的区别我搞了很久才分清，现在看它只当参考层。
夜里两点半的台子最会留人，我坐过太多次，也走过太多次，走得最干脆的那一次我记得清楚，是逃。现在只记一件事：起身那一刻不难受，才是真走了。起身，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