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该上桌吗?”有人这么问过我,我答不上来。打缆怎么选上答不上来的人最好先别坐。后来我想出个笨办法:上桌前先问自己昨晚睡够没有,答不上就不坐。
线上与实体的差别
淡月台子少,人就往一张台上挤,看着热闹,实际不好打。因为桌上的人彼此都熟,你一坐下,他们的话会停两秒。这两秒我摸过好几次,坐在那儿很不自在,宁可去隔壁空台自己开一靴。
同桌人多的时候有个隐形的东西,就是筹码的声音。人少,你听得清谁推了多少;人多,声音糊成一片,你只能靠眼睛看。听不清的时候人的判断会退回到看表情,而表情是最不可靠的。
洗牌快慢也是能看出来的。机器洗,四副牌进去二十秒出来,节奏被机器定死了,人只能跟着走。手洗的台就不一样,有的荷官洗得讲究,把牌打散三遍再推平,那台子出牌就慢,你有时间想。我喜欢慢的。
摄像头的位置决定你坐在哪边会被拍到脸。正对镜头的位子,脸清清楚楚。侧着的位子只能拍到肩膀。我不在意被拍,但我在意它带来的那种被看着的感觉,手会不自觉变规矩。
被问得最多的几个问题
一天该打多久,我的上限是两小时。超过两小时,我做的决定质量明显下降,这个我自己有记录。第一小时我基本按计划走,第二小时开始出现随手加注,第三小时的记录我不敢看。
我那几年输得最狠的时候,恰恰是觉得自己最有心得的时候。心得越多,注码越大,一次失误抹掉一个月的功夫。三年里这个循环我整整走完过三回。
三年还在输,我一点都不意外。抽水每手一点点,三年下来就是一大块。你赢的次数可能比输的次数还多,账面照样是负的,这不是运气问题,是结构问题。
线上更容易上头。点一下就下注,没有递筹码的动作,人会失去输了多少的手感。线下筹码在手里是有分量的,输到第几把你会摸得出来,线上摸不出来。
小路和曱甴路对着看,这做法我觉得挺好,至少给你一个不下注的理由。两条路打架就停手,两条路都顺的时候他也未必加注。少下几手,一晚上省下来的份数比赢的多。
心态这件事
劝我别在情绪上来的时候做决定的人有过好几个,我当场点头,回头就押了一把大的。点头和做到之间隔着的东西,我花了很久才明白那叫惯性,不叫道。
我发现一个人打牌时对输赢的痛感更钝,因为没有人在旁边问输了多少。钝不是好事,它让我下次坐下时少了一层顾虑,也少了一次有人开口拦住我的机会。
我见过赢一把就收的人,也见过赢十把还不收的人,两者的区别不在自制力,在于前者一开始就定了一个具体的数。没定数的赢,赢多少都不算赢。
“再一把”这三个字我算过代价。那天晚上它一共出现九次,每一次都带来一个新决定,结果我多坐了三个半小时,多输了一份半。这三个字不是随口一句,是给后面所有退让开的门。
补牌这件事
限红不只是防大客,它同时在防缆法。一张最高一万的台,等于告诉你:任何需要超过一万的注码策略在这张台上都不成立。看懂这条,会少走很多弯路。
牌靴倾斜角度不对,牌下不来。这种情况荷官会敲一下靴底,敲完还不下就整个抬起来。抬起来的时候,你要注意他有没有把牌倒出来,抬靴那一下最值得盯。
烧牌的数量跟牌副数有关,副数多的台烧得多。八副的台烧三五张是常态,单副的台烧一张。烧多烧少都是为了让第一手的分布匀一点,说到底还是为了让人看不透。
记录不是为了预测,是为了校准。人对自己赢输的记忆是失真的,赢的记得清楚,输的容易归到运气。写下来之后,那些自以为赢了的晚上会变成具体的负数,这个反差很有用。
以后不写和局了。每次都绕回同一个判断,判断背后是同一段经历,那段经历我写过四回,再写第五回就是在挖自己的老底。挖到底也没什么,只是没必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