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输钱是因为看不懂牌，有些人输钱是因为太懂自己的运气。小限台实盘上后一种人更麻烦，他总能给自己找到继续坐下的理由，而且每个理由听起来都很合理。
台子与时段
饮料和烟是一套的。抽完烟回来口干，会灌一大口，灌完人就松。松这一下能决定后面半小时的注码。我现在抽完烟先坐三分钟再碰筹码，让嘴里那股劲过去。
我见过最短的一靴只发了十四把,因为连着出长龙,一口气冲到底。这种靴在牌靴新的时候最容易出现。所以我对刚拆封的新靴有个偏见,宁可等它走过十把再上,不急这一会儿。
流水和抽水返还
把返还折算成还能下多少把更直观。这月返还九百，按单注一百二算，等于多七把半。七把半在一个晚上里什么都改变不了，这就是它真实的分量。把小数捡起来看，感觉会变得很小。
我的本子每页分四栏，进、出、余额、备注。进写当天带多少，出写当天剩多少，余额是两者的差。备注只写跟谁去的几点走的。四栏够了，写多了反而记不住。
这一笔在账上我单独立一栏，叫抽水返还，不并进盈亏。并进去的话账面上会显得我没那么亏，然后我就不那么想改了。单独立一栏，红字就是红字。
连赢三天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降注，降三成。不是怕，是三天顺下来人对风险会失去实感，降注这个动作能把实感找回来一点，也能把注码钉回原来的位置。
赢钱的时候更容易出错
我记得有一次赢了五份，走出门站在路边抽了半支烟，又折回去。折回去的理由现在都说不清，好像只是不知道赢了钱之后该去干嘛，台子上至少有事情做。
通宵后第二天我试过打牌，看珠盘路的时候眼睛会跳行，看三遍还是不确定刚开的是庄还是闲。那种状态下押注全靠记忆，而记忆在那时候最不靠谱，偏偏我最信它。
规则上的几个细节
我习惯记切牌卡的位置。卡插得浅的靴，前二十手基本是完整牌靴的缩影，那段我不加注。卡插得深的靴，靴尾值得多看两眼。这习惯花不了什么成本。
补了第三张以后，三张牌点数相加取个位。比如七八九，七加八加九等于二十四，算四点。有人第一次上桌忘了取个位，报了个二十四出来，荷官笑了半天。这张我记了二十年。
三张牌里有两张凑成整十，剩下那张就是点数。这种组合出现得不少，抓住特征算比逐张加快。我先扫有没有两张凑十，有就直接看第三张，这法子笨但是快。
一靴里和局的次数服从二项分布，均值五点七，标准差二点三。一靴出一到十次和都算正常，超过十次才会让人侧目。知道这个区间，就不会乱想，超过十次的靴我一律少押。
押庄押闲的限红有时不一样，庄能到两万，闲只到一万。这种桌规不常见，但确实有。上桌先看牌子上那四行小字，那里写着每一种注的上限，那四行字比规则表更要紧。
从这张台挪到那张台，像按了一次重启，手里的钱没变，脑子里的账却被清空了。我在新台子上押第一手时，感觉自己是个从零开始的人，这种感觉后来我也遇到过，都是假的。
换台的路上那几十秒是我整晚最清醒的时候，走在两张台之间，我知道自己该回家了。坐下来之后那份清醒就没了，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。
手机支付最大的问题是把预算糊成一片。卡里的数字看着不动，实际每笔都在扣，扣到没钱才发现超了。现金不会这样，现金少一张你数得出来。现金少了你能看见，数字少了你要算才看见。
下次换个角度写免佣台。同一个台子换个规则，人的胆子就跟着变了，赢的时候敢加，输的时候反而缩。这个变化我一直觉得比牌本身有意思，值得单独写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