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台的水位我看了半天没看懂，问了旁边的人才明白是抽水的方式不一样。多少捕鱼里这种细节多得是，不注意就一直多付，付得还心甘情愿。
桌面上的细节
摄像头的位置决定你坐在哪边会被拍到脸。正对镜头的位子，脸清清楚楚。侧着的位子只能拍到肩膀。我不在意被拍，但我在意它带来的那种被看着的感觉，手会不自觉变规矩。
有些地方的荷官会主动跟你确认注码，一句一句问清楚。有些地方直接开盘，你不快点推就被跳过。前一种舒服，后一种逼你练手速，各有各的麻烦，我两边都吃过亏。
注码的节奏
有回在手机上输完，第二天看记录才发现一晚上划了十七笔。十七笔在当时每笔都只有几百，加起来是一个月工资。现金不会有这种事，因为钱包会空。
记流水只记进出，不记输赢。输赢是结果，进出是事实，事实不会因为今天心情好就变样。记了两年进出，回头看才明白自己在哪些时段走得特别慢。
到账一般在第二天，数字总比你以为的少。有人算过一遍才发现，自己一个月流水六十万，返还到手不到两千。六十万换来两千，这个比例摆出来，很多人就不那么热衷凑流水了。
连赢之后本金基数要重算，但注码不能跟着基数涨。赢了五份本金变大，按百分之一算出来的单注也变大，这一步是自动加仓。我改成只按最初的本金算注码。
经常有人问
如果三年里你从没连续赢过一个月，那说明你的打法从来没真正跑通过一遍。这种情况我建议先停一段时间，把记录从头翻一遍，比继续坐在桌上有用。
只记输赢没有用，还要记当时的状态。我在记录里加了一栏睡够没有，加完发现睡不够的那些场次，加注次数是平时的两倍多，输掉的份数也差不多是这个倍数。
进新场子的第一件事不是换筹码，是站在旁边看两靴。看荷官怎么切牌、牌靴怎么换、赢钱的人能不能顺利走。第三样最见真章，前两样是流程，第三样是态度。第三样看不出来，我宁可换一家，多走几步路而已。
如果只能记一样，我记时长。份数变化可以解释成运气，时长解释不了。我的记录里，超过三小时的场次，没有一场是赢着离桌的，一场都没有。赢了多久、输了多久，一看就清楚。
停的判断标准不看钱，看睡。连续一周睡不好、凌晨三四点醒、醒了第一件事是翻记录，这几样凑齐就该停。钱可以再挣，睡不回来，这是我最实在的体会。
连输之后
自己去的最大好处是行程自由，坏处是没有参照。没人跟我说现在几点了，我常常一抬头发现已经过了四个小时，手边的杯子续过三回，还以为只坐了一会儿。
赢了钱以后我做过最蠢的事是通知朋友我赢了。那晚我请客花了半份，然后为了显得大方又去打了一场，输了两份。赢钱这件事一旦说出去，就有了必须继续赢的理由。
我现在的钱包里放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我上次输光的日期和金额。不是为了吓自己，是因为我记性太好，输完三天就能把那笔钱记成学费，然后再交一次。
那天有人在旁边说他昨天在这张台赢了八份，我听完下注重了一点。这个人我不认识，他说的话我没法验证，连是不是真在这张台坐过都不知道，可它确实改变了我下一手的注码。
先把规则过一遍
真要用算牌，得有个计数系统：高牌减一，低牌加一，真数等于流水数除以剩余副数。八副牌剩余副数从八走到零点几，分母一直在变。手算这个东西，一靴六十手，出错是常态。
珠盘路是把每一手的结果按顺序填进格子，庄红闲蓝和绿。它的作用是让你一眼看到这一靴的整体分布，不是用来预测的。我习惯每靴结束后拍张照，攒够一百靴回看，才知道印象有多不可靠。
记录不是为了预测，是为了校准。人对自己赢输的记忆是失真的，赢的记得清楚，输的容易归到运气。写下来之后，那些自以为赢了的晚上会变成具体的负数，这个反差很有用。
写到这儿我把账本合上，剩下几页空着，等手不抖了再填。这七年记下的东西够多了，多的部分留着占地方，占地方也比彻底丢掉强。牌桌不散，人得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