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了七八年的免佣的概率笔记有一摞，最厚的那本全是废话，反复写的都是同一句我要控制自己。最薄的那本只有一句话：连输三把起身走五分钟。
连输之后
我在牌桌上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看路，是怎么在赢了之后不追加。这件事我学了大概四年，到现在也只做到七成，剩下那三成要用别的办法补。
通宵后第二天我试过打牌，看珠盘路的时候眼睛会跳行，看三遍还是不确定刚开的是庄还是闲。那种状态下押注全靠记忆，而记忆在那时候最不靠谱，偏偏我最信它。
牌理这一层
机器读牌出错，显示的点数跟牌面对不上。这时候以牌面为准，机器只是辅助。荷官会重新手算一遍再报点。看到这种情况，那靴我一般押最小，机器出错的时候，人得顶上。
一靴剩多少张牌，是可以直接算的。八副四百一十六张，卡插在离尾四十张的位置，这一靴就打三百七十六张。一靴六十手，每手五张上下，对得上。
记录不是为了预测，是为了校准。人对自己赢输的记忆是失真的，赢的记得清楚，输的容易归到运气。写下来之后，那些自以为赢了的晚上会变成具体的负数，这个反差很有用。
两个场子同样的游戏，一个抽水一个免佣，限红还差一截。选哪个不是看哪个便宜，是看你打算怎么押。押庄多的去抽水台，押闲多的两边成本一样，选台先选人群，再选赔率。
一靴剩多少张牌，是可以直接算的。八副四百一十六张，卡插在离尾四十张的位置，这一靴就打三百七十六张。一靴六十手，每手五张上下，对得上。
大路、大眼仔、小路
摊开之后最明显的是我自己的节奏，不是牌的节奏。哪几靴纸画得潦草，哪几靴画得工整，一看就知道那天我是急还是稳。工整的靴多半输得少，这个对应关系挺扎人。
摊开久了会发现自己的字迹在变。紧张的时候字小，圈画得紧；放松的时候字大，圈画得开。三十靴排一排，等于一条情绪曲线，比任何日记都诚实。
曱甴路钝，钝也有钝的好处。它不轻易变形，一段走势放在它上面能拖很久。我拿它当背景，不当信号。背景稳，说明整靴没出大岔子；背景一乱，我就知道该收手了。收手比下注难，这点我认了很多年。
台子与时段
节假日最明显的是钱换得急。兑换处排队，一个人捧着现金站在那数，后面的人催。催出来的钱花得也急，我见过不少人刚换完坐下就大注，半小时就没了，站起来走的时候还在摸口袋。
赢钱的时候端水的人会多说一句手气好。这句话听着舒服，我不否认。但我发现听过这句话之后，下一把下注往往会大一点，就一点，累积起来不少，一晚上就是几份。
我从不在旺月做记录。人挤，笔都掏不出来，脑子也乱，写下来的东西回头自己都看不懂。淡月一靴一靴慢慢来，我在本子上能写清楚每一把的注码。我的记录基本都是淡月攒的。
注码的节奏
我的本子每页分四栏，进、出、余额、备注。进写当天带多少，出写当天剩多少，余额是两者的差。备注只写跟谁去的几点走的。四栏够了，写多了反而记不住。
定线的时候我把最坏情况算了一遍：连续二十把全输，按百分之一算是两成本金。这个数我能接受，线就定在这里。算过一遍的线和拍脑袋的线，执行起来的硬度完全不一样。
赢来的钱在我脑子里跟本金不是一个颜色。本金是灰的，赢的是红的，红的这部分我允许自己乱花，灰的碰都不碰。这个划分不理性，但它管用，输回去的时候我还有东西守着。
一台下注一台只看，也是并行的方式，而且安全得多。我常在副台上只看不下，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在主台下的注有多随意。这种观察比事后复盘直接。
经常有人问
停多久合适，我按自己上头的程度定。只是手松，停两周；开始借钱或者撒谎，停三个月；已经影响到吃饭睡觉，那就不是停一段时间的事了。定之前先照实回答一个问题：现在还想不想赢回来。
要不要跟着老手押，跟着看可以，跟着押就算了。别人下注的节奏跟你的本金完全不是一回事。他丢十份不心疼，你丢三份就睡不着。跟人跟到学的是他的份数，不是他的判断。
缆法我试过两个月。结果不是输光，是赢的次数变多、单次赢的变小，总额还是往下走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你天天在赢，账上却在少。两个月后我把那张纸撕了。
有朋友问水位怎么比别家低，我说低水位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。它只是把你的长期成本换了个形式，从明处挪到暗处。我宁可看见贵在明处的那种，起码知道自己每一手在付什么。
剩下的问题我答不上来，交给你们琢磨。我只负责把原始材料摊平，摊的时候有几处是我潦草记的，墨迹糊成一团，别当成线索去追，追下去也是空的。空的东西最容易让人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