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分之三十七，这是我翻本子算出来的胜率，还不到一半。一个人限额台怎么看上能长期坐下去的，靠的不是胜率，是输的时候输得少。胜率不到一半还能坐着，靠的是每次输都掐在五份以内。
齐整散了以后我常常会回头看那三靴，找有没有共同点。找过几次，没找到。唯一能说的是那三靴的注码一般都不大，桌上人少，节奏慢，这可能是齐整的原因之一。
两种记法最实际的差别是速度。牌出得快的时候，纸上一笔圈一笔点跟得上，手机得点准那个格子，点偏了还得撤销。快台子我只带纸，慢台子随便，反正时间够。
第 44 靴那条龙我印象最深，庄连十四把。断的时候我手上没注，因为我从第六把就退出了。那天我没赢多少，但也没有那种早知道的懊恼，这大概就是退出机制的价值。
流水这个东西要看周期。一天打五万流水和一个月打五万流水，完全是两种人。前者在赌，后者在磨。磨的人抽水返还拿得少，但他活得久；赌的人流水好看，账户难看。
这一笔在账上我单独立一栏，叫抽水返还，不并进盈亏。并进去的话账面上会显得我没那么亏，然后我就不那么想改了。单独立一栏，红字就是红字。
我把每次下注记在一个本子上，记注码、记结果、记当时在想什么。记了两个月发现一件事：我输得最狠的那些把，注码都不是最大的，是我犹豫了十几秒之后才下的。犹豫之后的下注，胜率低得吓人。
高流水的返还比例常常更低，因为分档，这跟直觉相反。我打过一个月八十万流水，比例反而从千分之三掉到千分之二点五。打得多给得少，这个结构本身就说明它不是奖励。
赢了钱那天我话特别多，输了就一句话不说。家里人不用问，看我吃饭的速度就知道。这个反应很蠢，可它是我最早发现的一个信号，后来我把它当成要停手的提醒。
输了之后去想如果那把我不咪牌，这种反事实的想法人人都做过。它的问题是它给你一个下次可以更好的错觉，而实际上你下次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牌。
坐了四十分钟没下注，这是我能做到的最难的事。手会痒，眼睛会一直数别人赢了多少。后来我发现那四十分钟里真正值钱的是临走前那十分钟，前面三十分钟都在跟自己的手较劲。
跟人去还有个坏处，散场后要一起吃夜宵，夜宵桌上聊的全是刚才那几把。聊着聊着就有人提议再回去打两把，我们真的回去过两次，两次都输。
坐四十分钟就走是不是太谨慎，我觉得刚刚好。四十分钟够看清一靴的走势，也够你保持清醒。超过这个时间，人会开始给自己找留下的理由，那些理由一般都不太好听。
长龙最考验人。四连庄的时候我不敢跟，等到八连庄冲进去，往往就是断的那一手。后来我改成只在前三手跟，断了就走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，这话在长龙上最实在。
我习惯记切牌卡的位置。卡插得浅的靴，前二十手基本是完整牌靴的缩影，那段我不加注。卡插得深的靴，靴尾值得多看两眼。这习惯花不了什么成本。
限红的下限也在筛人。五十起的台坐满了拿几百块试手气的人，一手一手过得很慢，节奏被拖散。三百起的台人少，一小时能走七十手，成本也跟着涨，两边是一回事，我算过。
我用一个笨办法估连续和：把每靴的和局次数记下来，除以手数，得出一靴的和局密度。攒了五十靴，密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到十之间，跟理论对得上，比我看路单准多了。
我把它写成一句贴在手机壳里侧：钱输完就没了，牌永远还有。这两件事的分量差得很远，可人在桌边常把它们搞反，搞反一次就要用很久才补得回来。